
1993年3月12日早晨,台北松山机场的登机口,旅客川流不息。七十二岁的董万华手拎着一个旧皮箱,心里有些紧张——这次的航班将把他带回阔别已久的故土,时隔四十五年。然而,飞机还未起飞,他就已为见面时准备好了话语,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另一番结局。董万华出生于广东,1921年出生。他八岁时,霍乱夺去了父母,他被送进了县福利院。福利院虽然生活无忧,但并不温暖。他有一本破旧的《古文观止》,它陪伴了他度过孤独的少年时光,也在其中学会了如何隐忍与坚持。1940年春天,征兵通告遍贴街头,那一年工作极难找到,20岁的董万华便报了名。因为能认字,他被分配到国民党第四军军部做文书。尽管战火尚远,但动荡的时代从未远离,他知道,做文书并不是长久之计。
展开剩余52%飞机终于抵达上海虹桥,三月的风带着湿气。接机口,邵玉华和五十岁的思源站在一起。白发和皱纹打破了董万华的想象,三人静默对视,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良久,邵玉华轻声说道:家里准备了饭菜,先回去坐坐吧。张燕华站在门口迎接董万华。他五十岁,比董万华年长,当年娶邵玉华时,她曾告诉他,前夫未归,张燕华只是说:我会照顾你们,等他若能回来,我绝不阻拦。虽然夫妻之间感情逐渐淡薄,但也有着深厚的恩义。晚餐时,三人相对无言,酒杯互换,气氛沉默压抑。最终,董万华放下酒杯,声音颤抖地问:张先生,能让我带玉华去台湾吗?我已经在那边为她和孩子准备了小屋。这句话如刀般划破了沉寂。当年我答应过,张燕华抬头,目光复杂,但玉华的选择,我不能替她做决定。邵玉华低头,紧握桌角,内心复杂。她知道董万华这些年过得艰辛,也感激张燕华的照顾。沉默了很久,她缓缓开口:我不走了。孩子和孙子都在这里,我走不开。万华,你回台湾也要好好过。董万华愣住,嘴唇动了动,却没再说什么。 那晚,他在旅馆辗转反侧,直到天亮。第二天,他去了书店,买了一本《浮生六记》,在扉页写下:赠玉华——共此一书,君安,请思源转交。然后,他登上了返回台湾的飞机。多年后,在弄堂口,依旧能看到张燕华和老伴散步的身影。偶尔,邻居会听到他们的闲聊,话题总绕到那个远方的老人。邵玉华会轻声问:他还好吗?张燕华点头:应该好的。不过,再也没人提起那年饭桌上的话题。董万华则在台北文山的小屋里,种下了一排桂花。每到九月,花香四溢,他便搬个竹椅坐到门口。有人问:老董,怎么总是盯着那条小巷?他笑着回答:等风。风轻拂,桂花香,带着江南的气息,他安然度过余生。
发布于:天津市盛达优配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